市立三中的旧教学楼早已荒废多年,墙皮斑驳,杂草从地砖缝隙里疯长,成了校园里无人敢轻易踏足的角落。关于这栋楼的传闻,在学生间流传得绘声绘色——据说十几年前,有个女生在顶楼的音乐教室上吊自尽,自此之后,每到午夜十二点,楼里就会飘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,像是亡魂在诉说未了的心事。
李默是学校的值日生,每日的收尾工作里,检查各栋楼的门窗是否锁好是必不可少的一项。这天傍晚,他被老师叫去帮忙整理陈旧的档案资料,一忙就忘了时间,等抬手看表时,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。“糟了!”李默心里咯噔一下,旧教学楼的检查还没做,要是耽误到午夜,谁知道会遇上什么怪事。他抓起书包,急匆匆地往旧教学楼的方向跑。

夜风吹过校园,带着深秋的凉意,刮得旧教学楼的窗户“哐当”作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。李默咽了口唾沫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,一步步踏上布满灰尘的台阶。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纸张腐烂的气息,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刚走到三楼走廊,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划破夜空,钻进李默的耳朵里。那不是学校里常用的现代电铃声,而是老式铜铃被敲击时发出的声音,叮铃、叮铃,音色空灵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,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荡。
李默的头皮瞬间发麻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清楚地记得,这栋旧教学楼的电路早就彻底切断了,别说电铃,就连一盏能亮的灯都没有,怎么可能会有铃声?难道是传闻成真了?他僵在原地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想转身逃跑,可双脚却不听使唤。
短暂的慌乱后,李默咬了咬牙,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——不管是真是假,总得确认清楚才能放心。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,把光线调到最亮,一点点顺着铃声的方向挪动。铃声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清晰,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,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最终,铃声停在了音乐教室的门口。

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,里面隐约有微弱的烛光晃动,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李默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他屏住呼吸,慢慢凑到门缝前,往里瞥了一眼——落满灰尘的钢琴前,竟真的有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,长发垂落,正随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轻轻晃动。
“啊!”李默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上任何事,尖叫一声转身就跑。他的脚步踉跄,好几次差点摔倒,书包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,只顾着拼尽全力往楼下冲。直到一口气冲出旧教学楼,跑到灯火通明的操场,他才敢停下来回头看。

夜色浓稠如墨,旧教学楼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刚才还隐约可见的烛光,此刻已经彻底熄灭,那诡异的铜铃声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。可后背的冷汗、狂跳的心脏,都在提醒他,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第二天一早,李默就找到老师,坚决地辞去了值日生的工作,无论老师怎么劝说都不肯松口。而学校得知此事后,也立刻派人将旧教学楼的音乐教室用厚厚的木板死死封住,钉上了密密麻麻的钉子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间诡异的音乐教室,旧教学楼的传闻,也多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