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猫头鹰叫,就怕猫头鹰笑”,这是深山老林里代代相传的说法。猫头鹰本就常在夜间活动,叫声凄厉,被村民们称为“报丧鸟”,而它的笑声,更是被视作灾祸的预警,一旦听见,必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。猎户王大山,在山里打猎几十年,深谙各种山林禁忌,每次进山,只要看见猫头鹰停在枝头,不管猎物多珍贵,都会绕道走,从不主动招惹。可他的儿子王小山,年轻气盛,性子叛逆,总觉得这些说法都是老一辈的迷信,根本不信邪,还常常嘲笑父亲胆小。有一次进山,他看见一只猫头鹰落在树枝上,便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,虽然没砸中,却惊得猫头鹰振翅飞走,留下几声凄厉的叫声,王小山还得意地向同伴炫耀,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。
入秋后的一天,山里的猎物格外多,王小山独自进山打猎,想趁机多打些猎物,卖个好价钱。正当他追逐一只野兔时,忽然听见头顶的树枝上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,不是人的笑声,而是猫头鹰的笑声,诡异又阴森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。王小山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了村里的说法,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肯退缩,非但没跑,反而举起猎枪,对着树枝上的猫头鹰射击,只可惜枪法不准,只打下几根灰色的羽毛,猫头鹰受惊,发出一声长啸,振翅飞向了山林深处。当天夜里,王小山回到家后,就开始浑身发烫,体温高得吓人,躺在床上胡话连篇,眼神涣散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黑影围着我”“别过来”,手脚不停地挥舞,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王大山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立刻关掉家门,连夜去村里请来了神婆,希望能救儿子一命。神婆一进门,闻到屋里的气息,就皱起了眉头,沉声说:“这是冲撞了报丧鸟,它在预警灾祸,再晚一步,就来不及了。”
神婆不敢耽搁,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碗井水,又抓了一把糯米撒在井水里,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,念完后,将井水轻轻洒在王小山身上。井水落在皮肤上,发出细微的凉意,王小山的挣扎渐渐缓和,体温也稍稍下降,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。他喘着粗气,眼神惊恐地看着众人,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:白天打猎时,他追逐野兔钻进了一片偏僻的山林,不小心踩塌了一座残破的山坟,坟土散落,露出了里面的棺木一角,他见棺木上挂着一枚玉佩,色泽鲜亮,像是上等玉石,一时贪念起,就把玉佩摘了下来,揣进了怀里。王大山听后,心知坏事,狠狠骂了儿子一顿,山坟本就是逝者安息之地,随意惊扰已是大不敬,还拿走坟里的东西,更是犯了山林大忌。他不敢耽搁,连夜带着玉佩,背着王小山,借着月光进山,按照儿子的描述,找到了那座残破的山坟,坟头的土还散落在一旁,棺木一角外露,而坟头之上,正站着一只猫头鹰,双眼圆睁,冷冷地盯着他们,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王大山不敢直视猫头鹰双眼,小心翼翼将玉佩放回棺木,又找来泥土修缮好山坟,对着坟茔深深鞠了三个躬,诚恳道歉求逝者原谅。做完这一切,坟头上的猫头鹰才缓缓转头看了他们一眼,振翅飞向山林深处,消失在夜色中。回到家后,王小山病情渐渐好转,体温恢复正常,也不再胡言乱语。经此一事,他再也不敢进山打猎,亦不敢嘲笑老一辈的“迷信”说法。村里老人说,那座山坟埋着一位古代猎人,一生守护山林,猫头鹰便是他的魂魄所化,作为山林守护者,每逢有人惊扰亡魂,便用笑声发出预警,提醒世人敬畏逝者、敬畏山林。从此山村再无人敢招惹猫头鹰,皆将其视作山林信使,心存敬畏。